Monday, November 25, 2019

回眸

一首扣人心弦的老歌,一幅清純的肖像,一段塵封的往事。。。

當年身處難民營的他在厨坊做義工,排隊領食物的人龍裡有一個瘦小的少女,每次都低着頭,怯生生的任人打尖插隊,輪到她報上家庭人數時也不怎抬頭,聲音又低,負責分配的無賴總是給她少於糧票上的份量。

跟很多年輕人一樣,那年頭的他對營裡的許多不公都看不順眼。

有天他就跟女孩說,來時直接交糧票給他,他會親自給她拿足够的食物。

隨後他們天天都碰面,每次說的都差不多:
「妳來啦?」 「是呀,我的糧票,五個人。」
「拿去吧。」 「多謝哦!」
。。。。。

直到有一天,她接過食物後却沒離開,低着頭咕嚕了些什麼,他一再追問,她才用低到差些聽不到的聲音說,她的機期經已確定,改天就要離開候機營飛到收容國定居。

他當時的反應一般,公式化的恭賀一番。
她少有的寒暄一會,小女孩的一些瑣碎。

最後她要走了,轉身走了幾步,回過頭說:
「那我走啦!」

他揮揮手,她又走了幾步,再回過頭來,水汪汪的眼睛閃亮得像星星,高聲的說:
「我是真的走啦!」

這是他記憶中她說話最大聲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如果這是電影裡的情節,主人翁就會張開雙臂,向着彼此飛奔,醉人的音樂隨着悠然嚮起。。。

這些在現實裡當然沒有發生。

在那朝不保夕的年代,通常一聲再見就永不再會,一轉身、一揮手,就是一生。

幾十個寒暑之後,女孩的樣子早已很模糊,但他偶爾仍會清晰地記起她那句凄楚的:
•••「我是真的走啦!」


*文:Ah Lu *曲/圖:互聯網

Sunday, November 24, 2019

茶樓

每次我參與政治話題的討論時,都隱約覺得有個小男孩站在旁邊,躊躇着想問我小時候想問而不敢問的問題。。。


小時候老爹上茶樓都會帶着我,有時會替我叫杯滚蛋(滚水冲蛋),有時孤起來就將自己的白少(咖啡+煉奶+滚水)倒些在盛杯的碟裡敷衍我,我也不以為意,總之能混在他和他的茶友之間,啃着㗎 yeh 包、聽着他們打牙較(閒談),就覺得相當惬意。

那時節局勢動盪,老爹和茶友們談的總離不開時事和政局,由吳廷琰、阮慶、楊文明到阮高奇、阮文紹、詹森等,個個有份,個個捱插。

我那時雖然聽得津津入味,但慢慢地就開始奇怪,這班長輩聽起來個個都有治國良策、興邦之道、濟世之才,但怎麼都坐在這個舊式茶樓裡吹水,而不是坐在政府大樓呢?

*
*文:Ah Lu *圖:互聯網

Sunday, November 17, 2019

報紙

記憶中老爸從沒有看書
但他每天都離不開報紙
小時候報童每天都踏着單車來送報
弟妹愈來愈多後老爸為了節省開支
將自己唯一的精神食糧也切了

那年頭西堤的報紙館多不勝數
二姐少年時已投稿到副刊賺零用錢
新論壇報是她的至愛,她生性害羞
每隔不多久我就跑報館替她領稿費
只要説出她的真名密碼就手到錢來
我看在眼裡,謀在心裡
小學六年級就寫了一個小故事試試
多謝新論壇,我的處男作居然上報
我把它剪下來貼在畢業紀念册上
炫耀一下令很多同學頭痛的作文
我記得寫的是一個裝盲的小乞丐
其實和自己為錢而投稿沒啥分别

那些年的報紙是家中的中心媒體
老爸只看新聞、社論、娛樂
两個姐姐則專注副刊、文藝
小弟我雖間中寫稿賺些碎銀
但就只看小說連載:金庸、古龍、卧龍生
尤其是「我是山人」寫的洪熙官小說系列
洪文定、方世玉、陸阿采、馮道德、
白眉道人等。。。餐餐伴着我吃晚飯
老爸其實相當包容,因為很多時他下班後
看到的報紙都已經給我們分了屍

老爸來到加拿大多倫多後住在北區
每天無論風雪多大都要跑趟唐人街
買他喜愛的報紙,加杯咖啡、蛋撻
到商場和聚在那裡的長者擺龍門陣
就好像當年牽着我的手到成泰茶樓
不同的是,我已很少在他身邊


幾天前路過醫院附近的麥當奴
以前帶老爸來驗身都會故意早些到
好讓父子俩可以單對單說說話
雖然他都是一貫的沉默寡言
但總會給我刻意的話題撬開金口

找到曾經和老爸慣常坐的位坐下
桌上放着上位顧客留下的舊報紙
打開收銀員剛才笑着遞給我的發票
不禁啞然失笑:senior coffee
原來不經不覺之間
我也變了一張寫滿從前的舊報紙

*
*文/圖:Ah Lu *曲:互聯網

Tuesday, November 12, 2019

蜜月

那些年,燦爛年華
蜜月首選,陽光海灘
於是去了風光明媚的 Dominican Republic
Bavaro Beach 的海沙,白幼如霜
卅一年前的風土人情,純樸如白沙
我把車停泊在路邊,小孩子們挽着小水桶
搶着跑過來,先到先得,沒有爭執
熟練地把擋風車窗洗好,伸出小手:
1 peso, please. (大約美元 2 毫)
單純得令人心疼
*
*
黃昏時分的 sunset cruise
由渡假村沿着海岸線到小漁村
海上金蛇亂舞,船上樂聲震天
提醒了在沙灘上拾荒的小孩子
沒命的朝着小漁村的方向飛奔
小的趕不上,大的索性把他摃上肩跑
船在碼頭泊好,小孩們剛好趕到
喘着氣向遊客們用生硬的英語說:
小姐先生,傍晚好, 1 peso, please
她從我口袋裡掏出比索幣遞過去
眼腈已濕了。。。
*
簡陋的漁村,木搭的棚屋
遊客們到處取景,我們只拍攝孩子
襤褸的衣裳,明亮的眼睛
還有總是咧着嘴巴的憨笑
和超越語言隔閡的赤子心
船要離岸時,小孩子們都跑來揮手:
Goodbye!see you!see you!
素來冷静的她,把持不住了
我把身上的比索幣全拿出來
跳回碼頭木橋上分給孩子們
她一邊拭淚,一邊不停地問:
褲袋裡還有嗎?背囊裡還有嗎?
*
回程時船上樂聲震天,bar's open
男仕們都喝着酒,女仕們都跳着舞
她還在望着漁村的方向,淚還在淌
一個年輕女孩子摟着她的肩在安慰
旁邊的一個男仕拍拍我的背
遞給我一杯鷄尾,指着他那正在狂舞的女伴說:
Man!You're so lucky
Look at mine, so senseless!
*
這就是我那年娶的新娘子。
*

*文/圖:Ah Lu

Wednesday, October 23, 2019

2019 秋 Drive

送走了盛夏的輝煌,告別了百花的盛放
飛走了繽紛的彩蝶,匿跡是嗡嗡的蜂狂

秋天是火紅的楓葉,流連在愛戀的陽光
展現着百變的嬌艷,飄逸在自我的光芒

而我們,自駕在鄉間的小路
再寫上,編織於秋天的童話


*文/圖:Ah Lu

Tuesday, October 15, 2019

踏浪

多年前我在多倫多認識一位世伯,他年輕時非常愛國,當年抗日戰爭,他滿腔救國熱誠,還未成年就投伍打鬼子。後來隨著部隊撤退到中越邊界,國共內戰結束後就滯留在越北,1954 年日內瓦會議後又南撤到越南,再輾轉來到多倫多。

那些年我口水多過茶,所以他頗喜歡跟我講他年輕時的行軍典故,例如怎樣瞄打單發槍啦、紮草鞋啦、打綁腿啦、豪飲燒刀子啦等等。。。其實講來講去都是同出一轍,所以我很多時都是聽來俾面多過真是有興趣。他頗好杯中物,幾杯下肚就不停的喃喃自語:
「我對得住國家,國家對不住我。」

那位世伯走了已經很多年了,現在追溯起來,酒後吐真言,他當年說的可不僅僅是醉話,更加是一個被遺棄的老兵對一個時代無可奈何的控訴。

那個時代的年青人最大的悲哀是根本沒有機會去思考、去選擇,而領導人就那麼不負責任地把整個世代的年青人送上不歸路。

有人說我們應該慶幸自己現今有國可愛,而不應該拿國家對不對得住誰來說。
也有人說我們這些從戰火逃出來的人,轉身就來到西方社會,理應感激當年的動亂才對。

我生不逢時,沒趕上抗日戰爭去打鬼子,更加沒有那種為國家拋頭顱、洒熱血的慷慨激昂氣魄,但我尊重那位世伯的醉話,因為我知道那是他用一生人最珍貴的青春換回來的。

我當年在馬來西亞保羅登加島的難民營遇見一對夫婦,他倆每天除了吃喝拉睡就呆坐在碼頭旁邊的海灘,面對大海,風雨不改。據其他人說他們在投奔怒海途中遇上海盜,女兒被海盜擄走了,所以兩夫婦終日癡癡呆呆的候在碼頭,希望奇蹟出現。假若你今天遇到這對夫婦,你可以跟他們說很感激當年的動亂嗎?

中學時有位同學,為人沉靜低調,是那種與世無爭的人。聽說當年他乘搭的是從頭頓出發的 VT-337,船出發後不久就因超載加上大浪而沉沒了,因為當時一同出海的還有其他船隻,所以 VT-337 是少數有目擊者親眼目睹的沉船之一。我在保羅登加島有遇見一位別班籃球隊的成員同學,他也是目擊者,對我講述了許多我寧願永遠都不知道的事。

西貢變色後,我和李國英,陳勤英,鄭錦義,徐錦安,顏漢基,朱健全等,正值少年十五二十時,每個週末的大事就是 TàTà 盪街,週六晚在鄭錦義家集合盪同慶大道, 週日下午再在徐錦安家集合盪 Mini Rex 一帶,都是人山人海人望人,非常低消費的娛樂。後來陳勤英幾個週末沒有出現,我們到他家探訪才得悉他已「潛水」偷渡了, 初時大家都很樂觀,還取笑因為這個緣故可以藉口探訪他那長得娟秀標緻又談吐大方的姐姐,後來日子慢慢地流逝,勤英訊息全無,大家才意識到這個殘酷的事實。

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一家人完整地在自由世界生活。但我要感謝的不是當年的動亂,因為我清楚知道,和我的幸運互相映照的背面,是淹沒在大海裡數不清的戰爭遺民。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有人說劫後餘生的人身上會附著很多亡魂的精神,我們雖然未必至於斯,但這些痛心的前塵往事,往往會提醒我戰爭的可怕、與和平的珍貴,而令我更憎厭那些為謀己利而到處挑撥離間、製造糾紛、引發戰争的黑手!

* 重匯於感恩節 2019


*文:Ah Lu *曲/圖:互聯網

Thursday, October 3, 2019

回首

回首前塵,風波千劫:

嚐不盡凡間美食,享不盡紅麈絕色,
道不盡人間惨事,幫不盡世上無知,
書不盡故國風情,畫不盡頹垣敗景。

天下事,盡交付,杯中酒,手中茶,
風月裡,笑談中。



*文:Ah Lu *曲/圖:互聯網

Wednesday, October 2, 2019

全球知用校友聯歡會 - 多倫多 2019

多倫多知用校友會為慶祝母校 80 週年誌慶籌辦之全球知用校友聯歡大會已於 27-09-2019 如期舉行,席設列治文山「釣魚台國宴」,師生校友共五百五十人出席,筵開五十五席,盛況空前。

高中第卅六屆 A 、B 兩班當晚有五十人出席,以下影集登出本級同學們的一部份照片和視頻,以供回味重溫。






註:此次史無前例的 A/B 两班聯合活動,多得錢國俊同學細心安排,令聚會生色不少,特此致謝。

Tuesday, April 30, 2019

風雲變色四十四週年

四月卅日
*****
年幼時目睹鄰居一位在家避兵役的大哥哥被數名俗稱「黑嘢」的便衣黑警強行入屋帶走,綁着手在地上被拖拽的他不停地號哭:
「俾我着番對鞋先啦!」 (讓我先穿回鞋子!)
那一刻不知何故,還是孩童的我却想起不久前鄰居賣出養大了的豬,四肢被綁在担挑上抬走時也是不停地嚎叫。

入伍後的這位鄰居有次出小差,回家握着手槍在巷弄裡到處找當日告密的人,我不知好歹地跟在後面,只盼他找到,可惜大約一年後他就被放在蓋上國旗的木箱裡送回來。這就是越戰给我的第一個深刻印象。

戰争在 30-4-1975 正式結朿,那一天,書呆子我還在家咪書,聽到槍聲亂響才跑出陽台,見到幾個人在大厦之間拉起橫額和五星旗,剎那間只覺天地變色,所有會考、出國、留學等等的多年夢想都片片碎落。
朋友找我上街看熱鬧,我們騎着機車沿着 Nguyễn Trãi 街反方向走,沿途被其他車子响笛呼喝,朋友在後座站起高聲回應:「誰來抓我?」
我把機車騎得飛快,好讓風把奪眶而出的淚水都吹走了。

這場仗打了廿年、改變整個東南亞的勢力均衡、雙方各牽進了十多個盟國,寶島、神州也參予其中,廿多個國家共斷送了至少百餘萬生靈,孤魂遍佈荒原怒海,四十多年後,最後的結果,聲色犬馬生活依舊,到處還不是「馬照跑,雞照叫」?

「他們說好的 '革命' 呢?」🎵🎶

*****
世事無絕對,以下是目前社會對於這場自己身歷其境的戰爭的定案:
越南戰爭的前因後果
https://en.wikipedia.org/wiki/Vietnam_War


*文:Ah Lu *圖:互聯網

Wednesday, January 9, 2019

日月河山

有次與數番友敍舊,應邀寫幾個中文字供見識,靈感一觸,遂寫下幾個老番易明的簡淺字:
「心如日月,志在河山。」

衆番友經我引經據典解譯,莫不肅然起敬,
皆言見我溫溫惴惴於職場,看不出原來胸懷大志,心繫家國。

其實不然,今時之朕,正正相反:
• 首句「心如日月」是寫為五斗米早出晚歸,
日出而作,上班憂心戚戚怕遲到,
月出而息,下班歸心似箭愁塞車。
• 次句「志在河山」述意自己上班期待放假,
終日想着遊山玩水,逍遥綠水青山。


正是:
葡萄美酒夜光杯,人生難得暢幾回,
百海千帆輕舟渡,萬古愁外醉冬梅。

😉😄😁

Thursday, January 3, 2019

千年不息的心願

中國航天技術終於在數千年後實現了嫦娥奔月這個千古不老的神話。

美國在整整五十年前經已登陸月球的正面,當時的新聞發報有這麼一句:
「我們找不到嫦娥!」
隨後的數次登月都只局限在月球的正面,自形成以來一向背着地球的月球背面却因為隔絶無線電訊號的緣故,恆古迄今都保持着是未經探測的處女地。

2019-01-03 嫦娥四號終於突破了技術上的障礙在月球的背面着陸,再找不到嫦娥的話,well,后羿可要心息了!



Tuesday, December 11, 2018

Silent Nights 平安夜

我不是信徒,但從小就喜歡聖誕。

幼時老爹總會在美軍俱樂部帶回很多聖誕裝飾、玩意、乾菓、甜食等等,把小小的家佈置得蠻有氣氛的。

自小就知道聖誕老人是虛構,所以從沒對禮物有期盼,父母在節日都要上班,在家過聖誕的方式其實很簡,看看電視的 Charlie Brown、聽聽老爹收藏的唱片白色聖誕、發發白日夢,聖誕的喜悦可以很簡單。


初中時母校在平安夜的下午都准許學生在班房開慶祝會,十三、四歲的我們只懂得凑些零用錢來佈置課室,買些飲品零食,胆大的就清唱,所以早早就溜會跑到高中生的班房看熱鬧,年長的學兄學姐可真會玩,將桌椅重新排置,騰出中間做舞池,搬來整隊樂隊,又唱又跳,逗得我們只恨自己年紀小。

初中最後一年,學費暴漲,學生發起罷課學潮,事件平息後,班房的聖誕慶祝會就被取消了。


高中第一年聖誕的前幾天,鄰班的一個女生小息時來到我班,在黑板上用粉筆洋洋灑灑的寫下公開請柬,邀請我班全部男生出席她家的聖誕舞會,到今天我還十分佩服這位十五、六歲女孩的胆識。

那次舞會散後,我和幾個同學很紳士的送幾個在舞會裡邂逅的鄰班女同學回家,深夜從西貢步行十多公里到堤岸,汗水加心跳,至今依然是個紀錄。


十八歲那年,全國淪陷,西方文化被醜化成洪水猛獸。學校被接收了,同學也各散東西,走不及的逢聖誕都約在一起到西貢聖母教堂 Notre Dame Cathedral 附近凑熱鬧,平安夜那一區總是水洩不通的擠滿了年輕人,說不清是慶祝還是尋那短暫的麻醉。


孤身抵加幾個月後的第一個聖誕,和幾個同是孑然一身的朋友喝到酩酊大醉,躺在床上望着旋轉的天花板,對自己說,這不是聖誕。那次之後我就再沒讓自己喝醉過。

單身那幾年,我和两個室友合租的單位是平安夜的派對熱點,因為門匙給數不清的朋友做了複本,下班回到家裡往往已擠滿了人,少年十五二十時。

和芝走在一起後,平安夜都在她家渡過,芝父母是親切誠懇的人版,小小的閣樓超載了不少到賀的親友,也裝載着滿瀉的佳節歡樂。


有幾年参加了幾位朋友組成的懷舊樂隊,由欣賞摇身成提供歡樂,聖誕的慶祝都在台上過,衆賓客隨着輕歌漫舞時,芝和 band 友們的太太往往都坐席觀望,當時自己心內嘀咕:我有否忽略了她?這是否她想過的聖誕?


有一年的十二月在布拉格(Prague),趕上 Old Town Square 的 Xmas market,廣場上分佈着宏偉的教堂和古色古香的建築物,圍着一個個小巧的木屋攤位,擺賣着精緻的物品,沒有名牌,只有氣氛。當晚下着飄雪,我終於體驗到多年想像中的聖誕景色。


我駐足在一檔暖着熱蜂蜜酒的攤位,滿面鬍髯的檔主友善地遞給我一小杯樣品,飄雪中喝下去甜甜熱熱的甚是窩心,我買了一瓶,他再倒給我一大杯,我又買多一瓶,互相握手大笑作別,這是性善,這是聖誕。

可能是因為異國文化,也可能只是歲月錘煉,過聖誕的心情漸漸由狂歡回歸至兒時在家感受過的平静喜悦,平安夜在我家、聖誕夜在芝娘家的家庭聚會,已經成為聖誕的方式,閒話家常、拆拆禮物、親友互訴又一年的體驗,平淡又温馨。


聖誕是很特殊的節日,無論您在東方或西方、什麼的膚色、什麼的信仰,祂都會帶給您喜悦、安詳。


耶穌可能在笑,一個不進教堂望彌撒、也從不着意自己生日的人,却每年都慶祝祂的誕生。

Merry Xmas everyone.

Thursday, September 27, 2018

覺醒


我一覺醒來,扭開水龍頭梳洗,自然地想起全球瀕臨缺乏食水,和非州貧瘠乾裂的耕地攀山越嶺扛淨水的貧童

我步出前院,把垃圾放進三個塑膠製的垃圾分類回收桶,聯想到浮滿塑膠廢料的印度洋環流、和窒息的海龜

我坐進以省油聞名的本田,標板顯示我每駛百公里還是要燃耗六公升的汽油,染污了大氣層,加速了全球暖化。

我把車子駛離車道,意識到即使我不在家,但屋内的空調、冰廂、防盗、伺服器。。。即使已調至最低輸出,還是無情地消耗着能源。

我還未開始一天的工作,就已摧毀了大自然的一截。

我驟然醒覺:
生活在這個文明世界,要想真正拯救可愛的地球,只有一個徹底的方法:

就是殺了我自己!😂😣


Wednesday, August 1, 2018

浮世

「離了水的魚活不了,沒了魚的水卻更清澈。」

「別總以為自己對某人而言很重要,其實在某人心裡,你很可能是微不足道。」

最近看了上述的句子,猶如當頭棒喝,原來生長在東方文化的陰影下,很多人的一生都將優先次序攪錯了。

很多夫妻自己節衣縮食,辛勤把子女養育成材、成家立室,老來還要提供免費托兒服務,否則想見兒孫一面也難,若早早分了老本家當,更是被棄如敝屣,終日相對呆坐,濛眼望朦眼,不知人生為何?

同是踏浪而來的朋友當年為了年邁雙親及弟妹,每日打兩份勞工,好不容易接來整家人,又挨了幾年把弟妹們都安頓好,過了幾年,依然獨身的他卻在無人過問的病房裡靜靜地走了,家人居然還說:鬼咩,佢都唔識照顧自己嘅!

•• 走了一大段旅程,浮世見過不知凡幾,鏡花水月,豈能不嗟嘆?


Thursday, June 14, 2018

執子之手

秀髮如雲的小女孩頻頻追問:「描述你對我的愛。」
男孩心內嘀咕:「愛就是愛,還要怎麼描述?」



時光荏苒,白髮蒼蒼的他執著她不再柔潤的手,終於說出:
「愛是十多載的驚濤拍岸,和一輩子的細水長流。」


Tuesday, May 29, 2018

沉默

我遊杭州西湖時自稱在北大畢業的導遊指著遠處說:
「各位,錢塘江畔那邊就是六和塔,亦即是歷史上乾隆皇秘會紅花會陳家洛的地方。。。」
我犯不著斷人米路,沒有揭穿那只是查大俠在「書劍恩仇錄」裡杜撰的小說情節,所以這位仁兄還可以繼續:
「其實乾隆皇並不是滿清人。。。」

我曾經有位香港來的年輕同事,對古羅馬、埃及的歷史遠比對中史熟悉,她對中史的評語我多年後還記得:
「個個皇帝都係昏君,荒淫無道,千篇一律,讀到悶晒。」

我有一襟弟畢業於港大,是我認識的唯一能將諸葛亮的「出師表」倒背如流的人。

我有次在軟件商舉辦的用家會議上認識一群台灣來的年輕人,令我訝異的是,他們對中國整體的不認同程度之高,原來皆源於政府遷台初期時犯下的流血擾民事件。

我小時頑皮,老爹為了就近監管,沒有讓我上幼稚園而將我送進一個老學究在隔鄰辦的私塾,冇寫錯,係私塾。後來我小學畢業時這位啟蒙老師送給我一部線裝版的三國演義。中學時代的一位漢文老師陳寶尊老先生,則是前清稟生,他接收學生試卷的先決要求是字跡工整,內容其次。
所以曾經有一段時期,中國在我想象中是一個充斥著詩書禮樂的烏托邦。

事實上,中國就像是一個五千多歲的老人家,年年月月的守望著分散在五湖四海開枝散葉的孩子,有些默默耕耘,有些任人魚肉,有些骨肉相殘。。。但無論您厭惡她也好,您歌頌她也好,您唾棄她也好,當您落葉歸根的時候,她清楚知道,您還是會記起她這麼一個沉默的老人。






註一:文裡說的中國,不是一個國家、一個政權、更不是一個政黨,而是五千多年的華夏文化。

註二:小學畢業後的暑假,我一口氣看完整部三國演義,那時在我的抽象世界裡,中國就是劉關張與桃園結義。隨着年歲,中國的印象不停的轉變,從蘇軾李白、干將莫邪、甲午、六君子、雙十、徐志摩到七七、九一八,在我這個當時生長在海外的青少年的腦海裡,中國始終是可望不可即的海市蜃樓。 至於為何這篇文會配搭如斯美女?因為今天想起中國,老朽腦海中,就只剩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了!😊

Sunday, April 15, 2018

2018 Paris

April 2018 Paris 群英聚花都:


左起:鄭錦義,林玉源,李國英,顔漢基,林國偉。

Wednesday, March 14, 2018

Stephen Hawking 霍金 (1942-2018)

患肌肉硬化症多年的世界知名英國理論物理學家霍金(Stephen Hawking)今天 (2018-03-14) 逝世,享年76歲。巧合的是,這天也是另一著名理論物理學家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的冥誕 (1879-03-14),而愛因斯坦也是享年76歲 (1879-1955)。

霍金的一生簡錄

霍金的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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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學和天文學讓人有望了解我們從何而來,為什麼我們存在。」

「物質能逃出黑洞,甚至通向另一個宇宙。假如你認為自己身處黑洞,請記住,總有路走出來,別放棄。」

'Gravity and quantum theory caused universes to be created spontaneously out of nothing, God may exist, but science can explain the universe without the need for a creator. Science is increasingly answering questions that used to be the province of religion.'

'It would not be much of a universe if it wasn't home to the people you love.'


Sunday, March 4, 2018

生命

少年時從讀者文摘 Reader's Digest 看過一篇從前 Eskimo 愛斯基摩人的故事,描述部落裡一個女人的一生。

她年輕時用結實的牙齒和靈巧的手替父親、丈夫、兒子用獵物的身體各部做出温暖的衣物氈被、實用的器具、和美味的糧食。

後來女人年紀大了,牙齒鬆脱了,手脚遲鈍了,逐漸成為部落的負累,於是她就守着愛斯基摩人的傳統,着兒子把自己揹到深山,獨自倚坐在大樹脚下,回憶一生經歷過的喜怒哀樂,等待著面對生命的最終時刻。

看着風雪中逐漸步近的巨熊,她沒有驚恐,心内安詳,期待用自己殘弱的身軀餵飽大熊後,肥美的熊肉就可以餵飽自己心愛的子孫。

初讀這故事時覺得很血腥,所以印象深刻,長大後逐漸領㑹到故事裡包含的哲理。

當人的身體經歷過時間巨輪的洗禮,衰弱的軀殼就回歸大自然,和入泥土,滋潤草木,還天恩予大地。生命,就是如此循環再生。

愛斯基摩人傳統的信仰是以蒼天大地為神祇,沒有富麗堂皇的寺廟聖堂,也沒有繁文縟節的經書教條,有的只是對大自然的敬畏,和對生命赤裸裸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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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宇宙的角度來看,由虚無至太極,太極至無極,Big Bang to Big Crunch,周而復始,乃自然定律,幾許生物植物都經歷過由盛而衰,曾經縱橫天地一億八千萬年的恐龍也逃不離這個定律。

相比之下,人類祖先源自六百萬年前,群居社會存在了廿萬年,文明存在了六千年,中華文化亦只超過五千年。而道家老子,儒家孔子,佛家如來都只出生在大約二千五百多年前,耶穌基督生於二千多年前,回教穆罕默德則生於約一千五百年前。將這些數字串起來後,對宗教的認受性,應該心裡有數。

所以由宏觀着眼,人的一生根本就微不足道,薪火相傳,用擺脱靈魂的軀殼去孕育大地,重生萬物,這才是我領悟到的生命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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